试用诗歌形式诠释公文的发展历程

及各文体特点

潘正茂

【摘要】用诗歌等文艺作品的写作手法拟写公文的方式方法，对推进我国公文发展起到了积极作用，而实践已经证明文学形式并不适合表达公文内容，但文艺创作并不排斥对公文领域的探索与延伸。笔者尝试用诗歌形式讴歌和表现公文发展历程及各种文体的特点，进一步促进对公文的了解，提高办公室文字工作者的文字功底与文学修养，激发工作热情，增强公文写作课堂教学的鲜活性。

【关键词】诗歌形式 表现 公文发展历程 文种特点

公文文体与诗歌等文艺作品在体裁、格式、性质、特点、用途及写作方法与语言要求等方面有着本质的区别。尽管在公文发展过程中，曾经不乏诗歌等文艺作品形式的影子，但公文的性质与特点决定其内容不可能用诗歌等文艺作品的写法来替代。而为了增强办公室文字工作者的写作功底，活跃公文写作课堂教学效果，促进人们对公文发展历史的了解和对公文特点的把握，采用诗歌形式诠释公文发展演变历程及各文体的特点，不失为一种有益的探索。

一、用诗歌等文艺作品写作手法拟写的公文在推进公文发展过程中起到过积极作用

从我国的公文文风的演变过程看，《尚书》是最早的公文选编，充分体现了“尚质而不文”的文风特点。而从西汉后期到东汉末期，公文文风发展为过度的文饰化。隋初的公文文风华而不实，唐宋时期讲究说理质朴。元朝公文不讲章法，明清公文僵化衰败。五四运动提倡文风解放，实行白话文，社会主义时期的公文向简明、实用、通俗化转变^[1]，可见我国公文文风呈现出从“文饰化”到“质朴化”的反复斗争与最终走向质朴规范的过程。而其中文艺作品的语言表现形式始终贯穿于公文发展过程，并起到过积极的推动作用。

一是用比喻的手法拟写公文。如《尚书》作为奴隶社会公文的代表作，具有文艺风采，且不乏诗歌与散文的语言特点。特别是《盘庚》中用“若乘舟，汝弗济，臭厥载”比喻群臣缺乏爱国思想、大局观念，看着国家的败落而坐视不管。用“若火之燎于原，不可向迩”比喻煽动群众的“浮言”，非常形象贴切^[2]。

二是用对偶异词的手法拟写公文。这种写作手法是古代公文常用的手法，到战国时期基本成型^[3]，如《秦驷玉牍甲》中之“漯（絮）可（以）为渡（法），口可（以）为正（政）^[4]”，以“漯（絮）”对“口”、“漓（法）”对“正（政）”；《语书》中之“去其邪避（僻），除其恶俗^[5]”，以“去”对“除”、“邪避（僻）”对“恶俗”。这种方法到秦汉以后，基本成熟，司马相如为汉武帝所作的一篇向巴蜀太守下达的檄令，不仅句式对偶，而且上下互文。到东汉的时候，崇尚夸饰，公文文风华而不实，曹魏时期这种现象又有所减弱，但并未完全消失，三曹“令”中仍有大量此类用语，如曹植所做的《鄄城毁故殿令》，在论巫医所说之虚妄一节中的论述手法尤为出彩。

三是用散文的手法拟写公文。三国时出现了一批讲实干、求实效的著名政治家，在他们的引领下，公文写作以散文为主，出现了一批好的公文范例，如诸葛亮的《前出师表》《出师表》和曹操的《让县自明本志令》《与少府孔融书》等^[6]。

四是用诗歌的手法拟写公文。早期太平天国文书无一定名称和格式，多采用诗歌语言^[7]。据《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太平天国》和《太平天国文书汇编》中记载，太平天国公文中的诗歌形式有四言、五言、六言、七言以及杂言等几种类型。太平天国就用四言诗体写告示。如1860年10月太平军发布的《赖裕新部一军军帅汪在融县发的告示》：“晓谕示民，及早投诚，倾心向化，可保身家。今本大臣，统率三军，逆我者亡，顺我者存……”^[8]又如《殿左十五指挥曾示》：“晓谕尔民，各安恒业。顺天者存，逆天者亡，投诚向化，给发贡凭。大兵过境，男女莫惊，切勿躲避，居在山林……”^[8]这类文告通俗易懂，四字为句，极易传播。

五是用抒情等多种手法拟写公文。公文发展到今天，已达到十分科学、规范的程度，但公文与文学手法并不是格格不入，而一直是互相支撑、相互交融。如今的公文文体主要为国务院办公厅《党政机关公文处理工作条例》明确的决议、决定、命令、公报、公告、通告、意见、通知、通报、报告、请示、批复、议案、函、纪要等党政机关常用的15种公文，同时包括这之外的政务信息、计划、规划等，都具有严格的格式和用语，切忌使用文学表现手法，但在实际工作实践中，在拟写典型材料、总结、领导讲话、祝词、会议工作报告等常用材料时，经常用到抒情、比喻等手法，有时还会引用一些诗句作为标题或文章的过渡，起到以情动人、鼓舞人心的效果。

二、公文的特点决定其内容不适合以诗歌等文学形式来拟写

公文特点是指公文与一般的文章、文学作品相比较，所具有的鲜明个性特点，主要表现为鲜明的政治性、法定的作者、法定的权威、特定的体式、现实的效用、固定的读者。公文与其他文体最大的区别是具有很强的针对性、依据性和指导性，这就决定公文语言的主要特点必须严肃、准确、质朴、简明、规范、富于逻辑，公文语言一般不能掺杂有个人的主观情感；文学语言的主要特点是生动、形象、创新、优美、飞扬、富于感情，它突出的是作者的个性特征，呈现明显的主观形态^[9]。公文发展历史反复证明，不适合用文艺作品的写作手法拟写公文。

一是赋与公文的掺杂。“赋”作为盛行于汉代的一种文学体裁，其特点是以铺叙描写为主，讲究辞彩，语句整齐，半散半韵，似诗而实文。它的行文特点不适合于公文写作。从西汉后期开始，公文文风受赋的影响，出现了忽视内容、过分追求形式的不良倾向。自西汉中期开始，有人用赋体来撰写章、疏之类公文，致使部分公文丽词满篇而内容不实。如东方朔一篇上书竟达十万余字，而汉武帝却大加赞美，这势必助长公文写作过分注重文采而又崇尚繁冗的不良之风^[10]。

二是骈文与公文的纠缠。东汉末年到魏晋时期产生了骈文，骈文的主要特点是通篇句法结构对称，词语对偶；在声韵上讲究运用平仄，音律和谐；修辞上注重藻饰和用典。一般说来，骈文多注重形式技巧和文采，但往往束缚内容。骈文比赋文更加不适合于公文写作。骈文自出现之后直到清朝封建社会灭亡，一直没有中断其流绪^[11]。受赋体和骈体文的影响，从西汉中期到南北朝，公文文风总的发展趋势是日益追求词藻华美，形式奇巧，而往往忽略了公文的实质内容^[12]。这种文风不符合公文务实的要求，是公文发展史上的一股逆流。

三是诗歌与公文的合体。太平天国公文可谓：“其批示皆以韵句，或四言数句如箴颂，或五言数句如歌谣，或七言数句，短者如绝句，长者如古风。”^[13]这与洪秀全科举不第、以诗泄愤有关，于是便上行下效，加之太平天国公文面对的是广大农民，不需讲究公文格式，同时还在诗歌式的公文中掺杂了许多隐语、口语、方言、宗教语言，虽有一定的保密性，但晦涩难懂，生命力不强。

三、以诗歌形式诠释公文的发展历程及各文种的特点是文艺创作领域的新探索

文学作品没有领域界别之分，任何事物本身都可以用文学形式去表达。同样，对公文本身及其各文体的特点同样也可以作出主观的文学表达。笔者曾尝试用诗歌的形式诠释公文及各种公文文体的特点，对办公室文字工作者的情感表现和促进办公室文字工作等方面有积极意义。

1.有利于加深对公文发展历史的了解。我国公文发展历史悠久，自古人“结绳记事”“图画符号”到产生文字，至甲骨文的出现，便产生了公文。岳海翔将我国公文发展分为七个时期，即公文的孕育期（原始社会）、公文的发端期（从奴隶社会到秦统一中国以前）、公文的发展期（秦汉时期）、公文的成熟期（魏晋南北朝）、公文的高峰期（隋唐宋）、公文的稳定期（元明清）和公文的变革期（辛亥革命、五四运动和新民主主义时期）^[14]。黄枫婷把我国的公文文风演进分为四个时期，即《尚书》之风（奴隶社会之公文孕育期）、“文”“质”之战（封建社会之封建公文发端成熟期、“文”“白”之争（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公文)、时代之光（社会主义社会现代公文）^[15]。钱英娇、马璐将我国公文分为古代和近现代两个时期，重点提出中国共产党从成立之日起在公文的组织上制度上都加强了建设，简化手续，进究时效，克服形式主义和文牍主义。建国后，文种基本上是“大稳定，小调整”，坚持以简化、确切、便利公务活动为原则^[16]。据此，笔者试用诗歌的形式，对公文发展历程及文风演进过程进行文学诠释：

千古公文

你从仓颉的冥思苦想中横空出世

在天降粟雨，鬼夜哭的混沌中

开启心智，钻出绳结

千百次永无止境的排列组合

使你艰难地爬上殷墟的甲骨

仰卧于商秦的金石之上

记唱着五千年文明开篇历史

你是书契，你是简牍

跃然于春秋的《尚书》

成就李斯的千古名篇

始皇从此不逐客

你是诏令，你是表书

你为高祖慷慨求贤

又为多少“走狗烹”而放声悲歌

诸葛先生前也表，后也表

全凭你痛陈鞠躬之礼，抱死之心

你历经许慎的注释锤炼

鲜活了《说文解字》

你笑看魏晋风云

在《文心雕龙》里塑身成形

你讴歌唐宋盛世

在八大家的笔端走向至高

你因黄巾起义而正式得名

从此行不更，坐不改

你自辛亥革命再无之乎者也

开始用百姓的话说百姓的事

你也有过长达百年的痛楚

鸦片战争的硝烟灼伤了你的眼

扭曲了你的魂

所有的不平等条约

是你屈打成招的无奈

你啊，你

成也有你，败也有你

所幸没有谁能抹杀你的正气

始终表达民情，代表民意

你是共产党宣言

你是八一起义的通电

你是二万五千里长征的动员令

你是抗日烽火中的告全体同胞书

你是百万雄师过大江的号角

你更是天安门城楼上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的呐喊

你还是四十年改革开放的掷地之声

如今

你以更加简洁的衣装，标准的形体

肃令天下

所到之处

政通人和

2.有利于促进对各种公文文体特点的把握。每一种公文文体都有各自特有的特点，切不可混淆不清。只有正确掌握每一种公文文体的基本特点和写作格式要求，才能真正写好公文，推进工作。

如通知最大的特点就是知照性。通知是向特定受文对象告知或转达有关事项或文件，让特定的对象知道或执行的公文。主要用于上级机关对下级机关下达指示、布置工作、传达有关事项、传达领导意见、任免干部、决定具体问题等。笔者根据这一特点，创作了一下诗歌形式。

通知

曾经的圣旨

号令长达两千年的历史风云

不容抗拒地传达皇帝诏曰

如今，以政令的口吻

告知该告知的人

在准确的时间和确切的地点

执行正确的任务

否则

后果自负

如笔者抓住报告文体的单向性和双向沟通性，即一般不需要受文机关批复；虽不需批复，却是下级机关以此取得上级机关的支持、指导的桥梁，也是上级机关通过报告获得信息，了解下情，进行决策指导和协调工作的依据等特点，进行诗歌创作。

报告

把有形和无形的心事 

极尽凝练

以特别的方式向你表达

更不忘尽情地倾诉苦与累

我的表述

不求你的表态

只求你的知晓

如一场柏拉图式的恋爱

只要哪一天得到你的片言只字

便会催发我无数场春梦

而函是不相隶属的单位之间或平行机关之间相互交流工作的一种文体，笔者用简单的几句诗歌对这一特点进行了艺术表达。

函

与你平起平坐

不需过多的客套

举起酒杯

碰响

来一场兄弟与兄弟的会晤

请示是下级机关向上级机关请求解决某一具体事项的上行文体，它必须是一事一请、事前请示，并具有特定的格式，如结尾必须有“当否，请批示”或“专此请示，恳请批准”等固定句式。对此，笔者作了如下表述。

请示

你是爹

你是娘

有事请你帮个忙

钱财物

细思量，莫相忘

当否，当否

管它绿肥红瘦

怕只怕

竹篮打水空一场

3.有利于增强办公室文字工作者的文学修养。公文强调的是逻辑性，而文学作品侧重于形象思维。但两者并非水火不容，绝不能把它们割裂开来。要写好公文，不仅要有扎实的文字功底，还必须有一定的文学修养。所以，很多办公室的文字工作者在业余学习、阅览文学书籍，从事文学创作，并将文学手法广泛运用于典型材料、通讯、领导工作报告等常用材料的写作中，既提高了办公室文字工作者的文学修养、文字功底，也从中激发了他们对办公室文字工作的兴趣。

4.有利于鲜活公文写作课堂教学效果。办公室文字工作者在多年的公文写作实践中都会形成各自的诸多体会，积累各自的经验，偶尔因工作需要会登台授课。特别是一些开设了文秘专业的高校教师需要长期讲课。而公文的严肃性、规范性等特点，决定其难免的枯燥性。笔者通过对公文发展历程及其文风演变过程和各种公文文体特点的诗歌表现，在多次的社会培训授课中设置“以诗歌的形式回顾公文的特点”环节，作为课堂的结尾，给人眼前一亮的惊艳感觉，收到了良好的效果。

（此文刊发于《神州》2020年第12期）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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